• 2005-06-15

    尼罗河的低语

      尼罗河的低语 文/石雨 从空中望去,这条大河仿佛是盛开在非洲东北部沙漠中的一支莲花。她的主茎一直延伸到苏丹境内,入海口处冲积而成的三角洲是她硕大的花朵,吉萨以南肥沃的法尤姆绿洲是她结出的一支沉甸甸的莲蓬。这就是尼罗河,她把灿烂的古埃及文明赠予这个世界。当晚风带走白天的酷热,在开罗市区位于河中心的GEZIRA岛上,我们不妨选一片僻静的临河酒吧小坐,风尘仆仆的尼罗河向我们讲起它神奇的经历。       一   埃及位于尼罗河的下游地区,追朔这条大河的源头,我们需要一直向南,越过高川峡谷、荒漠沼泽,一直来到东非高原的布隆迪。尼罗河最上游是卡盖拉河,它发源于布隆迪境内,下游注入维多利亚湖。湖水经欧文瀑布流入基奥加湖,出湖后名维多利亚尼罗河,又经卡巴雷加瀑布流入阿伯特湖。湖水自北端流出,名阿伯特尼罗河。自尼木累以下名白尼罗河。 尼罗河的支流中,最为人所知的就白尼罗河和青尼罗河,一条婉约,一条奔放,常被人们用“情人”来形容。白尼罗河顺东非高原侧坡北流,河谷深狭,多急滩瀑布。自博尔向北,白尼罗河流入平浅的沼泽盆地,水流缓慢,河中繁生大量以纸草为主的水生植物。白尼罗河向北流出盆地后,先后会合索巴特河、青尼罗河和阿特巴拉河,以下再无支流。一路行来,白尼罗河水量消耗巨大,河势渐趋平缓,她仿佛一位逐渐成熟的美丽女子,正迈动着款款的脚步,走向与情人约会的地点。 奔放的青尼罗河发源于非洲屋脊--埃塞俄比亚高原,大西洋带来的充沛降水,让他一年有四个月的时间如脱缰的野马般奔流。青尼罗河提供了整个尼罗河6/7的水量,也造就了尼罗河定期的泛滥。在苏丹的首都的喀土穆,两位“情人”终于相遇了。青白两条尼罗河,由于上游水情以及流经地区的地质构造不同,一条呈青色,一条呈白色,汇合时泾渭分明,水色不相混。远远望去,一条河床内青白两条玉带,平行奔流,真的象两位情人依偎着低语顷诉,景象十分壮观。自此二河合二为一,始称为尼罗河。 尼罗河在喀士穆以北流经沉积岩区。河谷是平底的浅峡谷。瓦迪哈勒法附近的谷地宽仅201米,由此至阿斯旺一段的河谷都很狭窄。阿斯旺以下,河谷展宽,至纳贾哈马迪一带约16公里。河道傍近东岸,河谷平原多在河西。喀士穆至阿斯旺之间有6处瀑布,它们都是由于组成河谷东侧高原的基底结晶岩西延至谷中而造成的。两岸谷壁不对称,东壁高陡,西壁低缓。尼罗河经过瀑布后注入纳塞尔水库。水库烟波浩渺,绵延500公里,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湖。河水出水库经埃及首都进入尼罗河三角洲后,分成若干支流,最后注入地中海东端。 尼罗河有定期泛滥的特点,在苏丹北部通常5月即开始涨水,8月达到最高水位,以后水位逐渐下降,1至5月为低水位。虽然洪水是有规律发生的,但是水量及涨潮的时间变化很大。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是青尼罗河和阿特巴拉河,这两条河的水源来自埃塞俄比亚高原上的季节性暴雨。尼罗河的河水80%以上是由埃塞俄比亚高原提供的,其余的水来自东非高原湖。洪水到来时,会淹没两岸农田,洪水退后,又会留下一层厚厚的河泥,形成肥沃的土壤。相传,女神伊兹斯与丈夫相亲相爱,一日,丈夫遇难身亡,伊兹斯悲痛欲绝,泪如泉涌,泪水落入尼罗河水中,致使河水猛涨,造成泛滥。每年到了6月17日或18日,埃及人都为此举行盛大欢庆活动,称为“落泪夜”。从这个神话故事中,我们不难看出四五千年前,埃及人就知道了如何掌握洪水的规律和利用两岸肥沃的土地。很久以来,尼罗河河谷一直是棉田连绵、稻花飘香。在撒哈拉沙漠和阿拉伯沙漠的左右夹持中,蜿蜒的尼罗河犹如一条绿色的走廓,充满着无限的生机。 尼罗河流域中几乎没有一个地区有着真正的赤道性气候。较大部分地区受信风影响,这是流域普遍干旱的原因。尼罗河干流自喀士穆向北至阿斯旺是在沙漠中穿行,使两岸有狭长的植被带,在土壤条件允许的地方,河岸邻近土地依靠河水得以耕作。从阿斯旺向北至开罗,河两岸是肥沃冲积土形成的泛滥平原,宽度逐渐增加到19公里左右,这一地区全靠灌溉种植。“尼罗河赋予两岸土地以生命:只有尼罗河泛滥以后,才能够有粮食和生命。大家都依靠它生存。”这是镌刻在尼罗河畔岩石上的赞语。尼罗河是运输旅客和货物的重要水道,也是人们旅游观光的好去处。尼罗河中鱼类很多,著名的有罗非鱼、大尼罗河鱼等。此外还有鳄鱼、软壳龟、巨蜥和蛇。 古埃及人制定了世界上最早的太阳历。在公元前4000年,埃及人就已经将一年定为365天,因为埃及人发现,每当天狼星在日出前出现时,尼罗河就开始泛滥,埃及人把这一天定为一年的第一天。他们按尼罗河水的涨落和庄稼生长的情况,将一年分为3个季节,即泛滥季节、播种季节和收获季节。 从那时候起,埃及人就将尼罗河视为生命、富饶与发展的来源。他们热爱这条河流,受他的熏陶而形成了埃及人的性格:慷慨、真诚与忠实。今天,尼罗河仍然每天见证着数不清的爱情故事,因为她的岸边正是埃及青年男女世世代代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正是在他的岸边,人们不断地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古老的文明世代延续。 二 在埃及西部的撒哈拉沙漠里,人们曾经找到一些岩画,内容描述当地人打猎草食动物的情形。这些地方如今只剩茫茫黄沙。由此推测,大约一万年前,这一地区的气候发生突然的变化,植被消退,人类逐渐集中到今天不足埃及全国面积百分之四的尼罗河谷地带居住。 水对于人类的生存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尼罗河一路奔流入海,切开山川,滋润平原,会聚成湖,为庄稼提供灌溉,为人畜提供饮水。她还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古埃及人将谷物、矿产等货物沿尼罗河运输。居住在河流两岸的人群逐渐形成当地贸易和金融的中心。尼罗河还为居住在两岸的人们提供了休闲和社交的场所。古埃及人成功地驯服了尼罗河,并让她为农业、社会活动和宗教信仰服务。 古埃及人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最早的神祗是太阳和自然。作为一个农业社会,尼罗河的定期泛滥为两岸的农田带来肥沃的土壤,而太阳是他们丰收的保证。太阳和尼罗河是两股来自大自然的力量,它们同时拥有巨大的创造力和破坏力。人们观察到阳光使作物生长,同时也可以让它们枯萎、死亡。尼罗河带来肥沃的土壤,同时洪水会吞噬一切,如果尼罗河的水量不足则会引发饥荒。人们在观察中发现太阳和尼罗河共同的“死”和“重生”仪式:太阳在西方落下而次日在东方“重生”;尼罗河的泛滥同时意味着大地之“死”,而洪水过后谷物再次生长,也是“重生”。由此,“重生”的概念成为古埃及人信仰的核心内容。像太阳、谷物一样,古埃及人相信:人在死亡后也会重生并在来世中生活。 每天太阳在尼罗河的西岸落下,因此古埃及人相信那里有另一个“地下的世界”存在。他们把死者葬在尼罗河的西岸,并在墓中放上船的模型以运送亡者的灵魂前往来世。这样的模型上一般有太阳神--瑞的符号。 法老由于有巨大的财富和权力,这种陪葬的太阳船有时被造得十分巨大。在开罗近郊法老胡夫的大金字塔下面,考古学家发掘出一艘长43米的太阳船。“胡夫之船”1954年被发现时已经碎成上万块,然而考古学家对它的规模还是震惊不已,并用了14年的时间将其复原。关于太阳船的用途仍有争议,有人认为它是由胡夫之子建造的,供胡夫在来世使用;也有人认为它是在胡夫的葬礼上用来运送法老的遗体的。奇怪的是1987年早稻田大学的调查表明,胡夫金字塔附近还有第二艘太阳船,人们对此困惑不解。据说太阳神瑞在白天和黑夜分别使用两艘船来旅行,难道胡夫也为自己准备了一艘“日船”和一艘“夜船”? 在卢克索的西岸,第十八王朝以后历代法的墓穴按照这一信仰选址在这里。那时由于盗墓猖獗,既是迷宫般的金字塔也不能保证法老们遗体的安全。托特米斯一世决定一反传统,他把自己永生的希望寄托在炙热的戈壁滩里的岩穴中,这就是国王谷的开始。后来希腊人看到那通往墓室的长长的隧道,觉得很象牧童吹的长笛,就把这种岩穴陵墓叫做“笛穴”。公元前1世纪的希腊旅行家斯特拉波记述过40座岩穴陵墓,被认为是值得一读的。如果你前往帝王谷参观,你一定要留意精美壁画中的”死者之书”,其中所描述的是法老们死后生活的情景。 在卢克索东岸“活人的宫殿”里,我们可以找到哈比神的形象。哈比神就是尼罗河神。他半男半女,长须有如传统的埃及男性,而丰乳与松驰的腹部有着明显的母性特征。这种形象与人们对尼罗河的印象十分吻合。泛滥时她表现出强大的力量,奔腾汹涌,豪放粗野;平静时滋润万物,孕育生命。哈比神被认为是埃及最伟大的神祗之一。他不仅是宇宙的创始者,也是其他万物的创造者。。 三 在埃及最大的绿洲法尤姆,法老时代的水车仍在转动着。古埃及人在与尼罗河的共同生存发展的技术没有过时,有些甚至让今人望尘莫及。 尼罗河的於泥为埃及的建筑者提供了最初的原材料。农民们从水渠中挖出粘土,搀杂芦苇和稻草砌成墙,用棕榈叶盖在屋顶上,以抵挡炙热的阳光。 由于流沙的威胁,人们需要为逝者提供更为坚固的墓穴。墓穴被修成长凳的形状,并用晒干的粘土块建造。后来技术有了进一步发展,杠杆、辊子、斜面,甚至铜锯出现,人们开始采用更坚硬的材料。借助这些工具,古埃及人在沙漠中建起巨型纪念碑式的建筑物。 约公元前3200年,美尼斯统一上、下埃及,定都孟菲斯。美尼斯命人开挖池塘,把洪水蓄集起来供旱季使用;他还开凿运河和水渠,把沼泽改造成良田。到公元前2500年,运河、水渠和堤坝的建设已初具规模。在这一时期,石头材料开始出现在金字塔的建造中。石料的来源是西奈半岛和努比亚地区的采石场。工人们采石的方法十分独特而有效(注释1)。工人们首先在石灰岩壁上开凿成串的小孔,然后将干燥的木楔打入其中。干燥的木楔遇水膨胀,并沿着打好的孔线将岩石切割下来。这些岩石按照需要再被切割成尺寸统一的、更小的石块。加工好的石块被装上船,运往金字塔的建筑工地。 在金字塔建筑群中,通常有一座位于河岸边的河谷庙,它的码头就是用来接收这些石块的。工人们被分编成小分队,将石块从船上通过橇板拉下来。石块的下面被铺上一层尼罗河的稀泥,以起润滑的作用。胡夫金字塔原高146米,在艾菲尔铁塔出现以前,它一直是世界上最高的人造建筑物。古埃及人为把巨石运到指定的位置上,修建了巨大的斜坡。此外,人们有理由相信当时还使用一系列的大型工具,只是现在这些工具已经失传。现代人有好奇的人士,他们尝试不用现代机械而采用法老时代的技术建造一座规模小得多的金字塔,结果竟是失败。 在埃及西部的沙漠中散落着一些绿洲和村庄,这些村庄通过一套复杂的灌溉系统和尼罗河联系起来,随着尼罗河的水涨水落,这里耕地也得到有效的供水。这些村庄的耕地被称作“耕作盆地(CROP BASIN)”,盆地之间通过一系列的水坝互相联系,而这些水坝控制的水渠与运河相连,运河最后再与尼罗河连接在一起。这一系统的入口处平时是封闭的。当尼罗河开始泛滥时,南方的努比亚就发出消息。居住在北方的人们知道河水要开始上涨了,他们打开入口,让河水流进来。等盆地中注满河水时,运河被重新封闭。这一系统通过级别不同的堤坝进行调节,大大延伸了尼罗河的灌溉泛围。 在卢克索神庙和卡纳克神庙,我们会看到一个长方形的圣湖。古埃及的祭司们在这里进行洗礼等仪式。神庙中有台阶一直通向河面,祭司们需要不断地监视尼罗河的水位。古埃及人还采用“水位仪(NILOMETER)”来记录河水的泛滥。在水位仪上从最低的水面起有不同的标识,这些标识为计算税收提供基础,丰水则税重,枯水则税轻。 四 尼罗河奔流不息,永不停止。从古时候起,埃及人就试图对尼罗河的泛滥进行更有效的调节。 从美尼斯时代起,埃及人就不停地修建运河和堤坝,以调节尼罗河泛滥给农业生产带来的影响。法老阿美内啥特三世在法尤姆绿洲修建了拉胡恩湖(EL LAHOON LAKE),用来控制整个绿洲的灌溉系统。同时代又一座大坝在马德里斯湖(MADRIS LAKE)建成。亚历山大征服埃及以后,延伸了亚历山大和希索斯特里斯(CISOSTRIS)运河,后者将尼罗河和红海联系起来。这条运河在AMR IBN EL-AS时代得到重建。1861年,默罕默德.阿里建造拦河坝作为盆地灌溉系统的补充,使之全年都可以发挥作用。EL-MAHMOUDIA,EL-IBRAHIMIA和EL-ISMAILIA等数条运河也都在这一时期建成。 然而让尼罗河最终发生根本改变的,则是1970年7月竣工的阿斯旺大坝。 阿斯旺大坝始建于1960年1月,35000名埃及工人奋战10年建成,耗资10亿美元,使用的建材量是吉萨大金字塔的17倍。埃及前总统萨达特称之为“堪与法老时代金字塔并列的埃及世纪性工程”。 大坝横跨在尼罗河上,全长3930米,最宽处980米。大坝的建成彻底改变了尼罗河泛滥性灌溉的传统,代之以可调节的人工灌溉。同时巨大的水位落差产生的巨大的电力也为埃及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动力。大坝建成30多年来,新增农田灌溉面积近200万公顷,另有70万公顷的一年一季作物变成一年两季。 然而大坝也给尼罗河流域的生态环境带来一些负面影响,由于洪水不再给下游的土地带来淤泥,耕地日渐贫瘠,三角洲地带正在以每年5毫米的速度下沉。在现代人类对大自然强大的干预力面前,古老的尼罗河似乎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今天的埃及已经不仅把眼光局限在河谷和三角洲地带,他们开始在尼罗河的东西两侧 “向沙漠进军”。目前埃及政府已在着手修建两个大型引水和调水工程:“和平渠工程”和“新河谷工程”。和平渠工程已于1979年动工,西起尼罗河三角洲的杜米亚特河,向东穿过苏伊士运河,将尼罗河水引到西奈半岛少有人烟的沙漠地带,在那里开辟新的家园。“新河谷工程”也已动工。根据规划,政府将用20年的时间,开挖850公里的水渠,将尼罗河水引入西南部沙漠腹地。 (结尾) 喝过尼罗河水的人,都会再回来。 在埃及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驾车从入海口出发,沿尼罗河一直开到阿布辛堡,沿岸无数的法老遗迹令人美不胜收。可惜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我只得把它拆成一个个小的计划,终于访遍从杜米亚特到阿布辛堡几乎所有法老时代重要的遗迹。然而还是有未涉足的地方,比如阿比多斯。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重返埃及,把这些遗憾补上。在阿布辛堡宏伟的庙宇里,在卢克索高耸的方尖碑下,在上埃及星罗棋布的金字塔面前,再次背诵尼罗河的颂歌: “众神也赞美他,正如人间在称道。 可怕者也对你满有敬畏, 他的儿子已主宰了一切 教导埃及的国土。 照耀,照耀!尼罗河,你照耀! 用他的牛群哺育着生命, 用他的牧场哺育着公牛。 照耀着,尼罗河,你的光荣!” 注释1:关于采石和建造金字塔的方法目前还有不同的说法,本文提到的仅是其中较为普便的、为较多数人接受的一种说法。
  • 沙滩排球:美的运动

      沙滩排球是一项新兴的体育运动,尽管在我国的普及程度有限,但由于其富于娱乐性和观赏性,在西方十分

    流行,而且项目商业化运作十分成功。沙滩的诞生地是1920年美国加利福尼亚的Santa Monica海滩。20世纪40年

    代,由官方组织的两人制比赛出现,那时的比赛, 一般没有奖金。选手们一场比赛下来,可能只收到一捅可乐

    做为奖励;20世纪50-60年代,沙滩排球成为了美国加州海滩上,必不可少的娱乐活动。并且和流行音乐一起,

    开始进一步的发展。 1986年,第一次国际性沙滩排球比赛,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 该运动在一批优秀巴西选手

    的带领下,进一步职业化、商业化。1996年,7月23日--28日在亚特兰大海滨,举行了第一次奥运会沙滩排球比赛

    。2005年5月刚刚结束的在我国上海金山举办的世界沙滩排球巡回赛上海站比赛,是国际排联主办的世界女子沙

    滩排球巡回赛分站赛之一,云集了众多世界顶尖高手,这项运动在我国也越来越受到瞩目。
      
      沙排比赛由于在人造或天然的沙滩上举行,比赛激烈,运动员动作优美,并且常常做出在平常不容易

  • 我在班达亚齐采访

    20041226日,圣诞节后的那一天,印度洋海啸以每小时800公里的时速,掀起的巨浪高达30多米,席卷印度尼西亚、泰国、斯里兰卡等诸多印度洋沿岸国家,仅在我所采访的印度尼西亚就造成至少17万人死亡。面对这场突然的世纪灾难,新华社反应迅速,在灾难的第二天就有记者到达现场,之后陆续派出数批记者奔赴各受灾地区,完成了新华社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海外自然灾害的报道。作为其中的一批,我作为摄影记者于117日前往海啸受灾最严重的班达亚齐地区采访。 

     快速反应,充分准备 

    从接到命令到出发,我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是我历次大型采访中准备时间最短的一次,但是从我个人来说,是准备的最充分的一次。印尼的亚齐省政府军和当地分离主义武装长期处于战争状态,整个地区几乎与外界隔绝。海啸之后,当地的政府、通讯、医疗几近于瘫痪状态,对记者单兵作战的能力,提出高度要求。 

    在器材方面,我携带NIKON D2H数码相机机身两部、12-34MM镜头、17-55MM镜头和70-200MM镜头各一支,我还带一台CANNON POWERSHOT PRO1小型数码作为补充。针对当地的通讯条件,技术部门为我配备了手机和海事卫星两套发稿设备,其中海事卫星为最新型的M4型,理论连接速率可达115K。实践证明,我90%的稿件都是通过海卫传回的。 

    与器材相比,更复杂的是生活上的准备。受灾害影响,当地的旅馆业全部被毁,我国派遣医疗队的帐篷也被前期的媒体记者占满,前面有记者住在当地人家里,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我比较认可这个选择。大灾之后首先要防的是大疫,能想到的药品都带了,其中最多的防蚊虫叮咬的花露水等。药品、方便面、罐头食品几乎占去一个拉杆箱的空间。 

     星夜兼程,抵达灾区 

    我于18日乘坐国航班机前往印尼首都雅加达。班机是16点起飞的,经停厦门,于当地时间2330分(北京时间2430分)抵达。分社首席翟景升亲自到机场接我,并告诉我第二天可乘坐军用飞机前往班达亚齐。我只在分社的床的睡了3个小时,530分,分社的余谦良便叫醒了我。由于现在前往灾的班机十分紧张,乘坐民用机还要等上5天,小余利用和一位空军少校的关系,通过往灾区运送救灾物资的军用飞机开辟了一条雅加达至班达亚齐的通道。 

  • 班达亚齐:大自然挑战人类文明 

    /图:石雨

     

    20041226日,圣诞节后的那一天,印度洋海啸以每小时800公里的时速,掀起的巨浪高达30多米,席卷印度尼西亚、泰国、斯里兰卡等诸多印度洋沿岸国家,仅在我所采访的印度尼西亚就造成至少17万人死亡。我抵达灾区时离灾难的发生虽然已有近20天,然而无论是废墟千里的灾区,还是失去亲人的惨剧,都让人不忍正视。 

     

    幸存者的记忆 

     

    45岁的纳塞尔鲁丁这样向我讲述20041226日发生的一切:

     

    我们全家感到地震后就跑了出来,我和我的妻子、四个孩子和一个侄女都站在院子里。那时间非常短,大概有15分钟吧,我记得,我就看见几层楼高的海浪扑了过来。我们只跑了五步就被海浪击倒了。海水夹杂着很多污物,力量很大,我水性很好但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尽量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很快就有点半昏迷的状态。我被救上来时已经被冲出了五公里多,浑身都是划伤,还是碰伤。海啸之后我一直在寻找家里人,现在只找到了妻子的遗体,其他人都没有下落,我想他们都被大海带走了。愿真主保佑!

     

    纳塞尔鲁丁络腮胡须,眼光深陷,我在一次灾区采访中让他搭车,那天他再次到灾区试图寻找孩子们的下落,仍是毫无收获。

     

    20041226日,一座城市的命运一瞬间被抛上了另一条轨道。

     

    生存,还是毁灭 

     

    第一次前往灾区的时候,我完全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当安萨里----我的司机把车拐进一条叉路后,我立刻感到一种压抑。无边无际的废墟,仿佛只有在地球被毁灭的科幻片里见过。海啸的力量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海水不是涨上来的,而是拍上来的,阻挡在它前面的一切都被拍得粉身碎骨,大部分建筑物仿佛一瞬间被卷走了,从墙根部只剩下整齐的房基。残留的几栋也都仅靠几根残柱支撑,摇摇欲坠。烈日当头,废墟散发着死一般的沉寂。然而仍有一些人在瓦砾间试图寻找一些有用之物。一伙人找到一部机车的残骸,花了大力气将它抬出来,一定是准备换些钱用。遇难者的遗体仍然随处可见,但都被包裹或掩盖起来,等人抬走。忽然有一群人在一处沟渠又发现人一名遇难者的残肢,围观的人群发出叹息。

     

    这片地方离当地著名的乌来来海滩不远,由于居民集中,灾情严重,在灾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仍有大量遇难者的遗体被找到。122日,我来到另一处受灾比较严重的地区----波那雍采访。

     

    波那雍是当地的主要的渔业集中地,港口曾停泊着无数的渔船,岸边是整齐地排列着生意兴隆的店铺和鱼市。现在除了象其它灾区一样是一片废墟外,被海浪卷上陆地的渔船成了另一道风景,也是海水巨大力量的见证。在一座桥头,一艘十几米长的大船朝天而立,那景象仿佛科幻电影《天煞》中坠毁的太空船。在对岸,一艘更大的白色轮船被卷到屋顶上,将整个房体压垮。往城中的街道走去,时不时地会被一艘大船拦住去路,其中一艘一直被海水冲到市中心,停在棉兰酒店的大门口。

     

    然而这些渔船和“阿蓬”号巨轮相比,就是小屋见大屋了。“阿篷1号”(PLTD APUNG1)是一艘电力用船,长63米、宽19米,重300吨。原来停泊在乌来来海岸附近,海啸将其推至离海岸边八公里的城区。虽然老远就看到她高耸的烟囱,但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小巷中穿行才来到她的跟前。有不少当地人来看她,据说在海啸到来时,“阿蓬”阻挡了海啸推进的速度,神奇地在巨浪间劈出一条逃生之路,有不少人就是藉此保住一条性命。现在如何让其回归大海,倒为当地政府出了一道难题。

     

    在城市东北部的伦阿海滩,那里是海啸登陆的地方。海啸之前这里大树参天,白沙铺地,是当地最著名的度假休闲地。20来岁的印尼小伙伊萨是我的翻译,伦阿在他的心目中象征着美好的童年,他总是提起儿时父亲带着他在这里玩耍的回忆。海啸之后海岸附近的建筑全部被夷为平地,其中不少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树被拦腰击毁。根据一个国际调查团的报告,这次海啸造成的巨浪达到了34米。海啸的巨大破坏力是惊人的,灾后的班达亚齐面临生存还是毁灭的决择。

     

    古尔邦节的祈祷 

     

    121日,海啸过后的第26天,信仰伊斯兰教的班达亚齐人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节日:古尔邦节。

     

    凌晨5点,我就早早地站在了拜图拉赫曼清真寺的记者席上。其实在此之前,我的心里一直在打鼓,因为今天印尼总统苏西洛将在这里参加古尔邦节的礼拜,而我昨天奔波一日并没有拿到确凿的拍照许可。除了必要总统活动的采访证件外,严格来讲,作为一名非穆斯林,我是不可以进入大清真寺的。不过为了拍到苏西洛的照片,我决定冒险一试。

     

    我的翻译伊萨是个机智的小伙子,他从叔叔那里给我要来一件穆斯林的衬衫和一顶小帽,现在除了手中的相机之外,我和当地的穆斯林看上去一模一样。这样的装扮确实起了作用,我一路通行来到清真寺内部最靠近总统的地方,顺利地拿到现总统苏西洛和前总统瓦希德祷告的照片。

     

    古尔邦节是穆斯林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而且这是当地海啸之后第一个重要节日,几乎全城的人都来到拜图拉赫曼清真寺做礼拜。其中不少在灾难中失去亲人的人难掩悲痛,一边祈祷一边泪流满面,甚至失声痛哭。我一边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感人的镜头,一边也难免戚戚相悲。

     

    祈祷之后,总统苏西洛和前总统瓦希德先后讲话,鼓励灾区的人民早日站立起来。然后苏西洛还在众人的簇拥下进行了宰牲的仪式。

     

    清真寺的门外,集结了大批的武装军警,一方面是由于总统的到来,保安分外严密,另一方面也暗示着班达亚齐潜在的危机。

     

    拜图拉赫曼是印尼第二大清寺真,在整个伊斯兰社会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规模之宏伟,与小城班达亚齐颇不相称。海啸到达这一带应该是强弩之末,不过仍在清真寺四周留下来一片片断壁残垣。神奇是的清真寺几乎没受什么影响,只是院内有不少於泥。由于全城的人都来了,清真寺的院子里容纳不下,有许多人便在街道上参加礼拜。虽然当地人的生活仍然笼罩在灾难的阴影中,但或者是由于宗教和信仰的力量,班达亚齐还是感受到节日的气氛。

     

    9点,我们回到伊萨的村落,村子里已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安萨里的夫人将屋里和庭院打扫一新,客厅里摆着待客的糖果;有的年轻人将音响开得很大,乐声透过窗户飘到村中小径上,细听去流行音乐的节奏与民歌混杂在一起;小孩子们三五成群,骑着自行车突然地从身边呼啸而过;村长正带着一群人在芭蕉林中宰杀一头强壮的公牛,随后牛肉按照村中的人口均分,每户可以得到约两公斤左右的新鲜牛肉。牛肉的价格灾后上涨了二成,一公斤牛肉大约70万印尼质(近8美元),这对当地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昂贵”的奢侈品。

     

    灾难已经过去,虽然伤口的愈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当地人已准备将生活继续下去。

     

    黄昏的时候,我们再次来到灾区。夕阳照例呈现出绚丽的光线,可是眼前一片瓦砾,美景令人心碎。我们路过一条叫“兰巴萨”的商业街,这是曾是班达亚齐店铺聚集的区域,横七竖八的招牌讲述着海啸前生意兴隆的情景。随后我们来到乌来来,往昔的繁华所在化作一片汪洋。忽然伊桑提起早上和我们一起前往清真寺的一个小伙子,他说那是他的表哥,他的妻子和儿子就曾住在这附近,海啸之后再无音信,或者人已在天国。

     

    我的朋友: 伊桑和安萨里 

     

    中国人有句老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班达亚齐呆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与翻译伊桑和司机安萨里朝夕相处,他们成了我在班达亚齐最亲密的朋友。

     

    海啸把整个班达亚齐的旅馆业都毁了,因此安萨里大叔的家成了我的临时居所。安萨里住在一个叫“尼龙”的小村庄,村民几乎都有血缘关系。这里距班达亚齐城尚有数公里,因此并没有受到海啸的影响。安萨里的房子尚水彻底完工,不过他们一家已经入住了。他把门厅辟出来供我使用,铺上地毯,就直接睡在地上。他家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成了我的办公桌,不仅野猫时常穿堂而过,晚上更有青蛙躲在墙椅子下面的阴影里捕食飞虫。院子里芭蕉与椰树成林,熟透的红毛丹落得满院皆是。洗澡就在屋后的芭蕉林中,借着几棵木瓜树用塑料布围起一眼竖井,每天中午我从井中取水沐浴。看来田园乐趣与清苦的日子总是相伴在一起。

     

    房东安萨里用“乡下人”特有的方式对我这个“外国人”体贴入微。比如我正辛苦地赶一条稿子,他会过来给我送上冰桔子水;我靠在窗边读报纸,他顺手将电扇从三档调到一档;吃饭的时候我只挑了一块牛肉,他就把整盘端到我的面前;我下午打了个盹刚刚醒来,他就端上美味的红毛丹……他个子不高,体格健硕,性格淳朴,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在我到来之前,他在班达亚齐城和城郊的乡村间干着相当于“小公共”的营生,如今他成了我的全职司机。安萨里是个虔诚的穆斯林,每日的礼拜一次也不少。他还是个热心肠,路上凡是碰到需要搭车的,只要顺路,他来者不拒。有一次我们一起到灾区采访,路上遇到好几处有大石块横在中央,他本来已经绕过去,却又停下车来,让他的小儿子把石头搬开。然而安萨里性格中也有“强悍”的一面。有一次我们在灾区碰到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我见安萨里只轻轻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后来伊桑偷偷告诉我,他的叔叔年轻时在当地打架出了名,至今在驾驶座的下面仍常备着一根防身用的木棒。

     

    伊桑并不住在尼龙村了,他的父亲是家中的长子,年轻时因为一段伤心的爱情离开尼龙去了雅加达。这次伊桑是特地赶回来看望海啸后亲戚们的情况。看到尼龙村安然无恙,他和在雅加达的母亲都很宽慰。不过,尼龙村人也有不少住在城中的亲友遭遇到不幸。在海啸之前,班达亚齐已经好多年没有外国人来过,因此找个翻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在雅加达上大学的伊桑与我们巧遇后决定留下来一边帮助我们,一边也挣些收入。

     

    尼龙村并不大,但在海啸之后许多城里的亲戚都遭了难,幸存者有不少就投奔到乡下来。相对于那些住在难民营里的人来说,有亲戚可以投奔已算是一件幸事。不管海啸造成的破坏多么令我们感到触目惊心,我们终究是些过路人。我们看到灾难的可怕,发出由衷的感慨,但我们并不停留于此。而对于真正的班达亚齐人来说,海啸的真正伤害是精神的痛苦。伊桑时常提起那些毁于海啸的海滩,他说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他玩的情景,那里是世界最漂亮的海滩。伊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满目疮痍的海滩摧毁了他对于童年的美好记忆,也令他对父亲的怀念更加痛苦。

     

    这里也有华人的家 

      

    123日,我到班达亚齐的机场迎接一个国内来的考究小组。忽然发现在接机的人群中有两位妇女看上去象华人。我试探地打了个招呼,她们果然用带闽南腔的中文回应。这两中妇女年长的叫吴云珠,她是来机场接长孙回家的,年轻些的是她的儿媳妇。海啸后班达亚齐处于瘫痪状态,基本的生活保障也没有,迫不得已吴云珠把才三个月大的长孙送到棉兰的亲戚家。在机场看到长孙后,吴云珠喜极而泣。

     

    华人在印尼分布甚广,班达亚齐虽然偏远,仍有近一万华人在这里生活。海啸之后,幸存的华人大部分逃到了棉兰避难,吴云珠当天告诉我,其中不少人现在已经回来了。

     

    回来的华人大部分暂居于波拿雍的天益社,我曾在班达亚齐的总医院见过社长吴瑞华。当时他正带领着一些返乡的华人做义工,给中国医疗救援队做翻译,给医疗队开展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天益社所在的街区受灾情况比较严重,周围仍是一片狼籍,天益社看上去受的影响并不大。天益社有两层楼高,门口有两座石狮守卫,正门处四盏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古色古香。进门后正厅供奉观音佛祖、玉皇上帝和福德正神三大神像,原来在海啸前这里是当地华人聚会和进行佛教活动的场所,现在已是班达亚齐华人的临时救援中心。

     

    40多岁的黄先生前天从独自从棉兰返回班达亚齐,他的店铺已在海啸中被毁,看来他还得让家人在棉兰再呆上一段时间再作打算。这里的华人境遇大多同黄先生类似,幸运的店铺受损情况不太严重,或者可以打扫一下,尽快开张。也有的人损失较大,已打算离开班达亚齐,投靠到棉兰或其它地方的亲戚那里生活。好在班达亚齐的华人社团得到了棉兰等其它地方华人的不少帮助,我在班达亚齐就见到有五批救援物资从棉兰运到这里。

     

    1000多名华人在这次世纪灾难中遇难。对于幸存者来说,把破碎的生活重新收拾起来,仍是一个艰难的历程。好在有同胞的援助,再加上华人勤劳吃苦的传统,这里的华人会和班达亚齐城一样重新站立起来,在废墟上重新建设美好的生活

              2005/3/20/北京.七星园

  • 我拍到了塔利班

    当我的好友,美联社驻德黑兰记者瓦希德,最后一次合上手机的时候,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几个字:终于拿到了。此时我正在伊朗与阿富汗交界的呼罗珊省省会马什哈德的机场办公大厅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停机坪上一宗标有“UNHCR”的人道主义救援物资正从一架从英国飞来的大型运输机上卸下。瓦希德指的是进入停机坪拍照的许可。

    不要小看这么个小小的“PERMISSION”。我和瓦希德、法新社的摄影记者阿塔凌晨4点就赶到这里希望能采访这批救援物资抵达的消息。为了拿到伊朗内务部的许可,我们向德黑兰还有呼罗珊省的“BAFIA(伊内务部设在地方的办公室)打了几十个电话,此时已过了11点。我和阿塔都长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拿到了。瓦希德合上手机后,忽然说:“边境的采访也批准了!”。我和阿塔几乎同时尖叫起来,这才是一个真正值得庆祝的消息。

    9.11”事件后,伊朗作为阿富汗的邻国及其特殊的地位,伊阿边境的局势一直是各大媒体关心的焦点。但是伊朗对新闻管制的极严,迄今还没有人真正到过伊阿边境采访。我们应该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了。

    第二天凌晨4---又是一个4点,我和瓦希德、阿塔,再加上合众社(UPI)的阿里,坐着从旅行社租来的车出发了。

    自从离开开罗,这已是我第四个凌晨4点出发了。连续的采访和长途旅行未免让人有些疲劳,所以我在车上只是睡觉。瓦希德把我叫醒时,我们已到了距离马什哈德200公里的托尔巴特贾姆。“托尔巴特贾姆”,在波斯语里意为“诗人之地”,这里有伊朗境内官方设立的最大的阿富汗难民营,后来我曾多次来这里采访。一行四人在这里用过早餐,继续向边境进发。沿途我们将经过呼罗珊省边境附近的最后一个小镇太阿巴德,然后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多格朗(DOGHARUN)边境检查站。多格朗距离马什哈德大约有300公里。

    刚过太阿巴德,我们又在一道检查站遇到了一点麻烦。这个检查站是边境前的最后一道关口,和沿途的其他的检查站不同,这里全由伊朗边防军驻守。检查站的一个头目冲着我们说了一个“NO”之后就是叽哩呱啦一通波斯文,估计是还没有接到上面的通知。把车停在一边,我和瓦希德决定去哨所里跟他们的长官谈判。瓦希德、阿塔和阿里虽然给外通社干活,其实都是伊朗人,所以在跟当地政府打交道的时候,我这张“中国脸”还常常能起点作用。

    即然是没有得到通知,那就再通知一遍吧。我们打电话给德黑兰伊朗指导部专门负责外国记者的什拉维先生,由他通知伊内务部,伊内务部再通知呼罗珊省的BAFIABAFIA再通知边防部队,边防部队再通知给这个哨所。没办法,伊朗的事儿就得这么办。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被放行了。

    终于到了多格朗检查站,一位身穿迷彩服,留着终缌胡子的军官已在等我们了。他告诉我们,他还要跟上级打一个电话,我们就可以开始采访了。

    打完电话,“络缌胡子”向我们介绍说,DOGHARUN检查站是呼罗珊省通往阿富汗唯一的出入境关口,由于伊朗政府“9.11”事件后已关闭了和阿富汗近900公里的边境线,目前多格朗也不准阿富汗难民通过这里进入伊朗;多格朗目前还是联合国难民署、世界粮食组织等国际救援机构的物资运往阿富汗的主要通道。他抬手一指不远处:“看,那就是塔利班的旗帜!”。果然在前方约1公里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旁边坚着一杆旗子,没想到塔利班就近在眼前了。我连忙问,我们可以过去拍照吗?络缌胡子说:“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你们现在所在位置,是伊朗设立的最后一道检查站。出关的人通过这里后将徒步穿过一段‘零区’(ZERO ZONE),然后就是塔利班设置的检查站了。”

    这时忽然有一大队人抗着大包小包从我们身旁急匆匆地走过,我问络缌胡子不是边境已经关闭了吗,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他告诉我,这些是返回阿富汗的难民,伊朗边境现在是许出不许进,这些人都是边境关闭前进入伊朗的,他们的妻儿老小还都在阿富汗境内,所以现在明知阿富汗局势危险,还是要冒死返回。他还没说完,我们几个摄影记者就忙活起拍照来。边拍边走,不知不觉已走过了“零区”。

    络缌胡子显然和对面的塔利班人员挺熟的,在他的介绍下,我们和几位负责这个哨所的塔利班成员一一握手,我也用穆斯林间的问候语“撒拉玛雷空”向他们问好。报道看多了的人印象中“塔利班”都是些留着大胡子,抗着大枪,对全世界都怀有敌意的原教旨主义极端份子,眼前的这几位塔利班倒也留着大胡子,但不是很凶,表情一样冷漠,看得出来,他们还挺喜欢我们给他拍照的。

    塔利班的这个检查站十分简单,其实只是一座木房子,房子的一角插着一杆旗帜,白旗黑字,记得以前哪里读到过,上面的字应该是出自《古兰经》,是“真主伟大”的意思。驻守在这里的塔利班大概有十来个人,是半武装人员,他们有枪,但都没有拿着,显然双方在这里并不是很紧张。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个“步话机”,象是个头目。房子的一边还有一辆越野吉普车。拍了一通后,我总是对片子不太满意,觉得只拍人太单调了。观察了一下,我换上广角镜头,选择了一低角度,让塔利班的旗子与太阳重合,使阳光不至于太刺眼,再用闪光灯对前景的塔利班人员补光。这张照片的气氛很好,后来被美联社选用,YAHOO!PHOTO选用的也是这张,而没有用美联社记者自已拍的照片。

    检查站的后面,也就200米吧,就是阿富汗的村镇了。有趣的是,对面小镇的名字竟然叫“伊斯兰堡”。我可以清楚得看到小镇清真寺的尖塔,一座土丘上坐着一些阿富汗人,还有几名衣衫不整的小孩在走来走去。生活的贫穷是显而易见的,人们的脸上普遍有一种无奈的表情,不知是出于正午的阳光,还是战争的邻近。美军在战争头一星期里轰炸的阿富汗西部重镇赫拉特,距离这里大约120公里。也许我太想拍到阿富汗了,一名塔利班士兵过来阻止我,他指指地面,做了一个划线的手势。原来我不知不觉中跨过了这道看不见的国境线。伊方的官员也提醒我后退,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返回的路上,瓦希德、阿塔和阿里唱起了波斯歌曲,我也和着打起了拍子。对于摄影记者来说,再没有比拍到一张满意的照片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 波斯波利斯:幸存的帝国宫殿

    文、摄影/石雨

     

    天刚蒙蒙亮,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架巨大的民航客机降落在伊朗南方城市设拉子。走下舷梯时,我再次看了一眼飞机尾翼独特的图腾图案:一只拥有马的脖颈和鹰的利嘴的怪兽。这一图案的设计就来源于波斯波利斯——波斯帝国古都的石雕。2500年前,波斯波利斯还是一座豪华无比的宫殿。每当春暖花开时节,臣服诸国的使臣便往来穿梭于此,恭敬地向波斯帝国呈上贡品。后来据说被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付之一炬,但波斯波利斯仍然顽强存留下来,向世人诉说着帝国昔日的荣耀。

    这次来设拉子,就是要亲睹这座宫殿的遗迹。向导是叫玛亚梅的年轻小姐,能讲流利的英语。按照伊斯兰律例,伊朗女子必须用头巾包头,而玛亚梅的头巾位置较靠后,这正是开明总统哈塔米上台以后,伊朗年轻女性最时尚的装束。由于波斯波利斯距设拉子尚有60公里路程,我们在旅馆稍作安顿后就起程了。

     

    [亚历山大的军队是否焚毁了波斯波利斯?也有人说这纯属一次意外火灾;而民间认为是波斯人在公元前480年摧毁雅典娜神庙遭到的报应。]

     

    对于游客来说,即使走马观花将波斯波利斯各殿游览一遍,也需大半天时间。当年这里曾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前来朝靓的各国使节络绎不绝,天南海北的贡品被卫兵们搬到金库存放,波斯波利斯就是阿契美尼德王朝强盛时期的象征。

    阿契美尼德兴起于公元前7世纪,是米底王国最有势力的贵族氏族。公元前553年,波斯人在阿契美尼德族人居鲁士的率领下,起兵反抗米底,3年后米底灭亡,波斯王国(阿契美尼德王朝)建立。居鲁士之子便是因征服古埃及而赫赫有名的冈比西斯大帝。公元前522年,留驻埃及的冈比西斯得知有人欲夺王位,仓促起兵回国,途中被自己的剑误伤,因感染而亡。他的总指挥大流士率领部队返回波斯,杀死政变者,夺取王位,是为大流士一世。

    大流士一世在两年内平定了全国各地**,帝国版图得以空前扩大,继而开始修建波斯波利斯的宏伟工程。公元前490年,大流士一世派米底人达提斯入侵希腊,但在著名的马拉松一役中战败。以后,其子薛西斯一世继续执行征服希腊的计划,结果帝国海军败于萨拉米,陆军败于普拉提亚,帝国在爱琴海上米卡莱角的战船被希腊人焚毁,此后帝国再无力西侵。

    显而易见,波斯帝国与希腊的矛盾已为波斯波利斯的毁灭埋下了伏笔。

    公元前334年初春,在希腊北部兴起的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点起3万精锐步兵、5千骑兵和160艘舰船,开始实践其父亲腓力二世“讨还血债”的誓言。约1年后,这支希腊联军在西里西亚东部的伊苏斯击败大流士三世指挥的16万大军,歼灭波斯军队10万,俘获大流士的母亲、妻子和两个女儿。大流士遣使求和,遭拒绝。公元前331年,远征军在高加米拉之战中,打败波斯军队20万人(有史料称,大流士集结了来自24个部族的100万人),大流士逃往米底。其后,远征军南下,攻陷波斯都城苏萨,进入伊朗高原,古城波斯波利斯被洗劫一空,付之一炬。

    玛亚梅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据说当时在夺取波斯帝国的各个宫殿后,亚历山大决定为雅典人报仇,烧毁波斯波利斯,并将另一座同样规模的南部宫殿保留。然而经过近25个世纪的变迁,那座亚历山大决定保留的宫殿如今已烟灭无踪,而波斯波利斯却在大火之后奇迹般地保存下来,令世人称奇。

    也许,历史要与亚历山大大帝开一个玩笑:你要留存的,我让它灰飞烟灭;你要毁灭的,我却让它万古长存。

     

    [这座宏伟的宫殿,历时150年才建成,而其辉煌仅仅持续了180多年。]

     

    波斯波利斯是波斯帝国的都城之一,这是希腊人对它的称呼,意指“波斯都城”(CAPITAL OF PERSIA)。伊朗人称其为“塔赫特贾姆希德”,即贾姆希德的宝座。贾姆希德是伊朗传说中的第一位统治者,相传他先在波斯波利斯建造宫殿,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宫殿是在其旧址上建造起来的。

    公元前518年,波斯帝国的中兴之王大流士一世为显示王中之王的权威和万国一统的气魄,下令建造波斯波利斯宫殿。大流士时期完成了举行朝贺的阿帕达纳宫和起居的塔恰拉宫。其后诸王薛西斯一世、阿塔克西斯、薛西斯二世、大流士二世、希卢斯二世、阿塔克西斯二世和三世以及大流士三世等不断扩建,前后共花费近150年时间。大流士及其子孙每年春节(相当于我国农历春分)在此举行盛大典礼,接受被征服各国使节的朝贺与进贡。因此波斯波利斯又可看作整个帝国的礼仪首都或庆典首都,而苏撒才是行政首都。

    波斯波利斯的辉煌仅仅持续了180多年,公元前330年,在亚历山大大帝的东征中,古城被付之一炬,据说宫中所藏价值12亿金法郎的珍宝被运回希腊。

     

    [一种强大的震撼力足以让每个人在瞬间窒息。这难道不是可与埃及卢克索的法老神庙相媲美的宏伟遗迹吗?]

     

    我们的司机是一位伊朗小伙子,一路上把车开得又快又稳,我只打了一个小盹就来到波斯波利斯脚下。当玛亚梅指着眼前一段类似城墙的建筑说这就是波斯波利斯时,我想我当时一定是有些失望。

    这堵墙呈南北走向,长约一里地,并不很高。然而当我们从两道对称的台阶登上平台时,一片宏伟的宫殿遗址豁然展现于眼前,只见高柱林立,巨石横卧,一种强大的震撼力足以让每个人在瞬间窒息。这难道不是可与埃及卢克索的法老神庙相媲美的宏伟遗迹吗?而我刚才站的位置只是这片宫殿群基座的底部,高墙不过是基座侧面的一条边罢了。这片石头台基将10余座宫殿承托而起,南北长455米,东西宽300米,面积136500平方米。其东侧背靠拉赫马特山,正面朝西,居高临下,俯视辽阔的法尔斯平原。这样的选址和中国帝王“面南背北”的传统颇有不同,或许阿契美尼德家族更喜欢欣赏夕阳美景吧。

    玛亚梅很快把我贪婪的视线引向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宫殿——万国之门(GATE OF ALL NATIONS)。这里现在一般作为游客参观遗址的起点,但在当年,这是各国使团离开时的出口。万国之门的四座人面牛身巨型雕塑,无疑可以看作当年帝国强盛形象的代表。它们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国的麒麟,但它们是人首、牛身、鹰翅,每座雕塑体魄强健,头戴王冠,下颌像古埃及法老一样戴着髯套,不过尺寸更大些。它们修建于薛西斯一世统治时期,故而又被称作“薛西斯之门”。四座雕像朝西朝东各两座,都有18米之高。可以想见当年前来朝靓的使臣,在离开时面对这样的巨像必为帝国的威严所折服。玛亚梅提醒我注意每座雕像的仪容,据说那是依照国王的面容塑成。

    万国之门的南面是阿帕达纳宫(APADANA PALACE),无论是从时间、位置还是规模来说,它都是整个波斯波利斯的“第一宫殿”。我们从北面的台阶进入,这里是大流世一世接见外国使节的地方。中央大厅当时可同时容纳1万人,有36根石柱支持顶部,每根高20米,柱顶有承托横梁的双头牛动物雕塑,如今仅有13根还矗立在那里。东、西、北三面都有石柱门廊,每一面又有12根石柱。厅墙为土坯制成。门为木门,外包金箔,绘有飞牛图案。阿帕达纳宫在建筑风格上吸收了米底、古埃及、巴比伦和希腊等地区的技艺和风格,以木石结构为主,是古代波斯帝国最辉煌的代表建筑。

    我记得,关于古代波斯文字的重要考古发现就在波斯波利斯,那是以三种文字记载波斯帝国疆域的金、银板。玛亚梅向我证实说,著名的金、银板就出土在阿帕达纳宫中央大厅四角墙下的石龛中,板上的铭文如下:“大流士,大王,诸王之王,诸国之王,阿契美尼德族维什塔什卡之子——大流士王说,我拥有这个国家从萨克斯坦(今阿富汗境内)的索格特到库沙(即哈巴什,埃塞俄比亚境内),从印度到萨尔德(今叙利亚境内),是最伟大的神阿胡拉马兹达赐予我的,我和我的王族受阿胡拉马兹达的庇护。”

    通向院内的台阶,朝北的已呈风化状态;向东的台阶由于埋于土中,得以保存,当20世纪30年代发掘出来后,引起一阵轰动,其浮雕之精美,一时成为古代波斯艺术的代表作。台阶的右侧刻着米底和波斯的将领及伊兰士兵组成的卫队,据说当时的卫队不少于1万人。台阶上浮雕内容十分丰富,详细描述了向波斯帝国臣服的23个民族使节朝贡的情形,连聪明伶俐的玛亚梅也不能将它们一一背下。每幅浮雕中的人物神态各异,贡品千姿百态,皆惟妙惟肖。其中一个国家使节的贡品是一头母狮和两头幼狮,母狮在前由一名使节牵引,它却回头望着另一使节怀中抱着的幼狮,目光充满担忧和怜爱,令观者动容。台阶斜坡旁有狮子斗牛浮雕,据说狮子象征春天,它杀死代表冬天的牛,象征春回大地。

    为了让人们相信他的权力是君权神授,大流士在南侧墙上刻下以下铭文:“伟大的阿胡拉,最伟大的神,他命大流士为王,把国家交给他——承阿胡拉的恩典,大流士成为国王。”“大流士王说,这是波斯土地,阿胡拉赐我,这是一块吉祥的土地,有好马,有好男人,承阿胡拉的恩典和个人品格,大流士王不怕任何敌人。”“大流士王说,我祈求诸神的保佑,保护这个国家及这片土地不受仇恨、敌人、谎言和干旱之害,没有坏年成,没有仇恨,没有敌人,没有谎言侵扰它,我祈求最伟大的神阿胡拉和诸神保佑它。”

    从阿帕达纳宫的台阶上下来,我们进入东面的 “百柱大厅”,据说是大流士之子建造,用于接见臣服诸国的使臣并接收他们的贡品。整个大厅占地4000多平方米,由100根石柱撑起屋顶,每根柱高12米。正门有大流士大帝的浮雕,东门则是薛西斯和狮子搏斗的浮雕。

    我们穿梭于塔恰拉宫(大流士的寝宫)、中央宫、哈迪什宫(大流士之子的宫殿)、阿尔希尔宫、三十二柱宫和金库等宫殿,仿佛在历史的建筑长廊中行走,一会为精美绝伦的建筑和雕塑啧啧称叹,一会又为世事变迁而唏嘘不已。

    [考古学者发现的泥板文书为找到波斯波利斯真正的修建者提供了线索。这些文书中有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记录。同时,关于其整体设计和施工也引发不少猜想。]

     

    红彤彤的晚霞映照在挺立的大石柱上,给整个遗址笼上了一层辉煌的外衣。我们来到金库。金库在整个建筑群布局的东南角,面积有1万平方米,其中两个大厅分别由99根和100根木柱支撑,规模之宏大,让人不免联想到帝国积累的巨额财富。

    波斯帝国是当时最强大的奴隶制国家之一,人们很容易认为,这一宏伟建筑是用俘虏邻国奴隶修建的,这样的例子还有埃及金字塔。然而考古学者发现的泥板文书为找到波斯波利斯真正的修建者提供了线索。这些文书中有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记录,有人据此推断,波斯波利斯并非由奴隶建成,而是由有自由身份、通过工作获得报酬的劳动者所建。这也成为研究波斯波斯利斯的一个谜。

    不管是谁修建了波斯波利斯,它无疑堪称古代最杰出的建筑成就之一,关于其整体设计和施工也引发不少猜想。波斯波利斯虽历经数代帝王修建,但整个建筑群错落有致,浑然一体,因此有人推测波斯波利斯在建造之初就有精密设计和长远规划,大流士一世以后诸王在添加自己的宫殿时便根据最初的设计建设,从而不会打乱整体布局。

    虽然整个宫殿群建筑在石头台基之上,但是不同宫殿的地基又被有计划地分成四个不同的平面,其间各有两米的落差。比如万国之门等供各国使团出入、等候的宫殿在一个平面上,处于中心位置的阿帕达纳宫及其附属建筑则高出一个平面。再往南去的金库和宫殿管理处等机构则最低。这样设计使皇家宫殿不仅位于中心,而且处在最高位置。

    整个宫殿的排水系统设计也十分流畅。比如为前一所宫殿修建的排水槽正好位于之后修建的另一所宫殿的墙根,这样新建宫殿房顶积水正好可以排入水槽。据说宫殿的地下排水通道有1.5公里长,可容两个人并排而过,可惜它已不对外开放,我未能亲眼见到。

     

    [今天的伊朗人,对昔日帝国辉煌依然保留着一种向往和憧憬之情。在伊朗,只要谈到波斯帝国的辉煌,人们就会眉飞色舞地说:“我们也曾辉煌过,我们也曾强盛过!”]

    从公元前6世纪波斯人居鲁士创建波斯帝国,伊朗历代诸王不断征战希腊、罗马,甚至远征埃及,将帝国的版图一度从印度河流域延伸到地中海南北岸。昔日的帝国的强大使得伊朗人非常骄傲。今天的伊朗人,对昔日帝国的辉煌依然保留着一种向往和憧憬之情。在伊朗,只要谈到波斯帝国的辉煌,人们就会眉飞色舞地说:“我们也曾辉煌过,我们也曾强盛过!”在波斯语中,“伊朗”这个词来源于“雅利安”,意为“高贵者”。这种民族优越感和帝国梦交织在一起,使伊朗人有一种决不屈服的民族精神。波斯波利斯历经劫难而依然保留,正是这种精神的象征。

    1971年10月,伊朗政府在这里举行波斯帝国建国2500年的庆祝大典,东道国在荒野里架设了无数帐篷,招待宴请各国宾客,古意盎然,一时盛况空前。1979年,波斯波利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波斯波利斯已成为伊朗著名历史文物保护区,世界上不少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都曾来此赏景。

    当年亚历山大大帝离开波斯波利斯的时候,动用了1000匹骡子和5000头骆驼运走城中的财宝。今天的波斯波利斯依然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每个来访者都会在这里感受到强烈的心灵震撼。

  • 2002-01-20

    金字塔变奏曲

        一位阿拉伯学者曾说:世上万物皆怕时间,时间却畏惧金字塔。当我第一眼看到胡夫大金字塔时,感觉它如此令人难以置信。跟随古埃及人从第一座金字塔一路走来,其神秘面纱顿时一览无遗。
          
             金字塔变奏曲
             文、图/石雨


        每一个到过开罗的人,有一件事非干不可,那就是沿着通往开罗西南的高速公路,前往吉萨,拜谒矗立了5000年的吉萨大金字塔。事实上,埃及总共发现了100余座大大小小的金字塔。这些金字塔就像漫天的繁星,北起阿布罗什,经吉萨高地,南到法尤姆绿洲及其附近的梅杜姆,绵延70公里,散落在尼罗河谷与西部沙漠的交界线上。

        有人曾猜测金字塔为外星人建造,因为即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要想建一座大金字塔亦非易事,何况5000年前的古埃及人?如果我们跟随古埃及人从第一座金字塔一路走来,看金字塔如何从低到高,从小到大,其间又经历了怎样的探索和失败,其神秘面纱也就一览无遗了。

    萨卡拉:序幕由此拉开

        萨卡拉的梯形金字塔,堪称古埃及的第一座金字塔。

        大约在公元前3100年,美尼斯统一了上、下埃及并创建了第一王朝。国家建立之初,仍为叛乱和战争所困,国力消耗在巩固新生国家的努力上,其时的建筑多以泥砖作为材料。国家统一400年后的第三王朝,古埃及进入一个相对稳定时期,历史上称之为古王国时期。在第三王朝以前,法老的坟墓被修建成“马斯塔巴”。这些墓葬在地下,呈长方形,并被分割成不同的墓室;地上部分低矮,有四个斜面。“马斯塔巴”的称呼来源于法国考古学家马里埃特(MARIET)。他看到这些墓室的形状时联想起中世纪开罗商店门口的石凳——开罗人称之为马斯塔巴,于是便借用其名。第三王朝的法老佐塞尔(ZOSER)统治时期,工人开采和使用石料的技术大进,使修建更宏伟、更复杂的建筑物成为可能。佐塞尔王为自己修建的祭祀建筑群由一道长544米、宽277米、高10米的围墙包围,由祭坛、柱廊、塞特神庙等建筑物构成,而位于中心的就是高62米的第一座金字塔。由于它呈阶梯状,通常被人们称为梯形金字塔。

        岁月并没有磨去多少金字塔的高度,今天的佐塞尔王梯形金字塔依然高近60米,基座东西长140米,南北近120米,虽然比吉萨的大金字塔小得多,但其独特的梯形结构和首创地位依然使它魅力无穷。

        是何原因使得佐塞尔法老决定放弃传统的马斯塔巴,转而建造这一宏伟建筑作为自己的安息之所?

        建造梯形金字塔时使用的依然是过去的方法和材料,比如杠杆和石料,所以并非因为建筑技术上突破导致古埃及开始修造这一更高、更大的建筑物。佐塞尔法老统治埃及时,国泰民安,国力增强,法老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专心修筑自己的墓葬,于是他任命伊姆荷太普作为自已祭祀建筑群的总监。

        伊姆荷太普无疑是一位应时而生的天才,他是佐塞尔法老的大维奇尔(GRAND VIZIER,相当于宰相)、大法官、农业大臣以及建筑总监。同时他还是赫立奥波立斯大祭司。据说他出身平民,因其智慧惊人,学识渊博,受到法老的破格重用,成为整个国家的第二号人物。他在整个法老时代受到崇拜,死后被尊为神,其名号刻在佐塞尔法老雕像的基座上。正是他为佐塞尔法老设计的这座梯形建筑,开启了通向真正金字塔的思想大门。

        关于佐塞尔,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在这座金字塔下的墓室里,人们可以看到描述其日常生活的彩绘,法老希望以此可以将现世的生活延续到来世。作为神之子的佐塞尔,本身也是神,这些描绘反应了佐塞尔人性化的一面。这种对法老普通生活的描述在以后的金字塔中绝迹,法老们被进一步神化,其作为人的一面被隐藏起来。

        佐塞尔金字塔揭开了金字塔时代的序幕,但从萨卡拉到吉萨,金字塔的建造却经历了一个实践、失败、再实践的过程。

    梅杜姆:残缺之美

        梅杜姆的金字塔少人问津但令人印象深刻。我在开罗工作期间,仅参观过一次。梅杜姆是距开罗90余公里的一座村庄,车过萨卡拉之后还要一直往南。沿途左侧是运河,右侧都是村庄,一般要花费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关于金字塔的选址,古埃及人笃信尼罗河西岸为亡灵之所,再考虑到运输石材和加工木乃伊的需要,一般把位置选在尼罗河西岸沙漠边缘的高地上。梅杜姆金字塔就选址在这样一个典型的位置,在大片的庄稼和椰枣林后,很远就可以看见它孤独、陡峭的身影。

        这座金字塔坍塌了,一座象征着永恒的建筑在它即将完工时却讽刺般地遭受厄运,在一连串的塌坍之后,只剩下三层结构的核心部分光秃秃地矗立在低矮的山丘上。这就是佐塞尔之后的第一座金字塔,一件失败的实验品,留给后人的却是一种残缺之美。

        现存的梅杜姆金字塔只有三层阶梯结构,呈四角锥体的形状,斜面约75度,塔的四周堆积着崩塌后的碎石。梅杜姆金字塔在建造时先是沿用过去金字塔阶梯形的结构,开始时建成7层,后来又加高至8层,不同的是塔的表面粘有装饰性的表层岩石,从而变得光滑。这些表面的装饰基本已完全丧失,只有西面还残存一些。所用材料都是产自图拉地区的石灰岩。梅杜姆金字塔被许多埃及学者称为第一座“真正”的金字塔,在设计和施工上都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从梅杜姆开始,完整的金字塔综合建筑群体系呈现在我们面前,其中包括主塔南侧的附属小金字塔、典型的河谷庙、祭祀庙以及连接它们的通道。金字塔的入口处在北面,离地面18.5米,从此金字塔的入口处都沿袭了北面的设计。为了便于攀登,有人工搭建的梯子。

        梅杜姆塔的倒塌,说法不一,但其结构设计上的失误应该是主要原因。按照设计,它的内核部分的倾角为75度,但装饰面的倾角为52度——几乎与胡夫金字塔一样。然而这些表层石块的基座是沙石而非岩石,再加上装饰用的石块水平叠放,塔核部分外壁光滑,与装饰用的石块之间粘度不够,造成整个金字塔的重量不是指向地面和内部,而是向外,换句话说,塔的自身重量把自已压垮了。

        不过,梅杜姆金字塔的失败并未使它的建造者气馁,第四王朝的斯奈弗鲁王继续在梅杜姆以北28公里的达赫舒尔进行建造金字塔的实践。

    达赫舒尔:从改良走向成熟

        达赫舒尔位于萨卡拉以南,这里的金字塔1996年才对外开放,此前一直被圈在一片军事基地以内。这里有第四王朝第一位法老斯奈弗鲁王的两座石金字塔和第十二王朝的两座泥金字塔,前两座分别被称为“弯曲金字塔”和“红金字塔”,在金字塔的演变历史中具有重要的意义。

        斯奈弗鲁就是赫赫有名的胡夫大金字塔的建造者——胡夫的父亲,有人把梅杜姆的金字塔也划归到他的名下,这样他一共为自己建了4座塔,是拥有金字塔最多的一位法老。不过,考古学家们迄今还未解开他为什么这样做的秘密。

        我第一次看见弯曲金字塔是在去法尤姆绿洲的路上,隔着大片郁郁葱葱的椰枣林,它高大而弯曲的身影仿佛漂浮在丛林之上,令人过目难忘。斯奈弗鲁当时一定是要雄心勃勃地建造一座古埃及最大的金字塔,它的塔基每条边长达189米,塔高105米。奇特之处在于,塔身刚刚超过一半高度的时候,角度突然发生变化,倾角由最初的52度——这与梅杜姆金字塔的角度相同——向内弯折成为43. 5度。表面的装饰性石块大部分仍保留完好,使它看上去并不像经历了近5000年的风风雨雨。弯曲金字塔有两个入口,一个在北面——典型的金字塔入口处都在北面,距地面12米;一个在西面距地面30米处。有人认为在修建过程中其中一个发生坍塌,才造成了弯曲金字塔独特的双入口。

        尽管弯曲的形状今天看来很独特,但它的建造者当初并不会这样设计的。有人说这种改变是为使塔身更加坚固,有人说是为了赶上法老的葬礼,仓促赶工。不论如何,梅杜姆金字塔在前而弯曲金字塔在后,前者的坍塌和失败,肯定让后来金字塔的建造者吸取了教训,很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新的金字塔建造者改变了原计划,大幅缩小工程量,减轻塔的自重,以使之更加坚固。

        斯奈弗鲁显然并不满足于弯曲金字塔,在他即位第30年的时候,开始着手修建北面的红金字塔。这座金字塔的名字来源于塔身采用的红色石灰岩。如今外层的白色装饰性石块已完全剥落,红色的岩石显而易见。也许是梅杜姆金字塔和弯曲金字塔都过于陡峭了,红金字塔的建造者在设计上采用了更平缓的角度。红金字塔的底边长220米,仅略短于胡夫大金字塔的底边,但现存高度只有99米(原高104米,胡夫塔建成时高146米),它的倾角只有43°40′。一支德国考古队找到了它的顶部,如今经重新组合后堆放在东侧。

        由于坡度稍缓,它显得并不是那么雄伟,但它设计精确,结构严谨,因而被公认为是第一座成熟的金字塔。经过梅杜姆金字塔的失败,弯曲金字塔的改良,古埃及人的金字塔建筑技术走向了成熟。

    吉萨高地:谱写辉煌乐章

        一切语言在它的面前显得苍白,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仿佛失效。站在它面前,你会想到什么?是历史,权力无边的法老,建造它的奴隶,外星生命的玩笑,还是像拿破仑的随从一样,感到“麻木”?

        在吉萨高地上,三座气势恢宏的大金字塔由东北向西南一字排开,它们分别属于祖孙三代的三位法老:胡夫、哈夫拉和门卡乌拉。其中胡夫大金字塔最高,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中唯一的“健在者”。胡夫,即斯奈弗鲁之子,在位23年。斯奈弗鲁在建造金字塔过程中的尝试和经验,成为胡夫后来为自己建塔的宝贵财富。

        胡夫大金字塔的塔基选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十分坚固。整个基座所在平面处于惊人的水平线上。塔身倾角51°50′40″,原高为146.60米,现存137米。全塔由230万块、平均重达2.5吨的巨石建成。这些巨石越往高处,体积越小。在底座处,一些用作表面装饰用的巨石重达15吨。最重的巨石在法老墓室和减重室的项部,每块重达50吨至80吨。

        胡夫塔原来设计的入口处在第19级台阶处,但今天的参观者从第6级台阶一个人工开凿的入口处进入。据说这个入口是9世纪阿拨斯王朝哈里发马蒙下令所凿,被称为“马蒙入口”。每一个钻过金字塔的人都将其描述成一次奇异的经历,事实上以今天先进的技术手段,人类仍不能彻底探清其中的结构。这座经历了4500年风雨的金字塔,每天吸引着无数的观光客重复着古代盗墓者的路径。

        入口之初,给人的印象仿佛是一座山洞,四壁凹凸不平。“山洞”很快与原来的通道打通,很明显这里四壁光滑,经过精巧地设计和施工。沿此通道一直下去,经过大约100米的斜坡——“下行通道”,在地下30米的地方,是“未完成墓室”。这里通常不对外开放,当初的修建者为何将其半途而废,众说纷纭,希罗多德将原因归于尼罗河水的泛滥。

        而距入口20米的地方,从一块巨大的石块上凿出一个洞穴,这里是通往真正国王密室的“上行通道”。巨石一定是用来掩盖这一通道的,但被后人凿穿。上行通道长40米,宽1米,高仅1.3米,这是钻金字塔最艰难的一段,虽有今人的扶梯相助,但只能几乎匍匐而过,令不少人望而却步。上行通道的尽头与被称为“大画廊”的更加宽敞的通道相连。大画廊无疑是金字塔内部最令人惊叹的结构之一,高达8.5米,长47米,细察两壁是交错相叠的巨石,据说其接缝处针尖或发丝都不得而入。

        关于钻进金字塔在这一段前进的情形和感受,这里不妨引述18世纪末法国旅行者萨瓦里的一段描述:“……我们把大衣放在进入塔里的甬道门口,每人持一支火把。我们一路下行,快到底部时,必须如蛇般匍匐前进,才能进入更深处的上坡通道。这条通道向上倾斜,我们跪在地上,用手撑着两壁前进,否则就会立不住脚而滚到塔底,爬到一半时,我们开了一枪。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这座庞然大物中回荡久久,惊起成千上万只蝙蝠。它们从高处扑下,撞在手、脸上,好几把火炬被打灭了。”

        大画廊的尽头,再俯身穿过一个极短的过道,忽觉豁然开朗。这里便是“法老墓室”了。整个石室精心选用埃及南方阿斯旺的红色花岗岩建造。屋顶并排9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是五间被称为“减重室”的石室,每间高约1米,最上面一间的顶部搭成“人”字形。这样的设计用以分散塔身压在法老墓室上的重量。在这里人们发现了吉萨金字塔内部惟一的涂鸦,其中有“胡夫”的字样。在西墙根,有一具石棺,其中空空如也。

        单看这间石室,似乎还少出奇之处。我曾身处其中想象金字塔的伟大,忽然意识到头顶之上是95米的巨石堆成的塔身,这间小屋子举重若轻,令人惊叹。胡夫大金字塔采用的石料比以往任何金字塔都更大、更重,但由于它们排列和叠放的方式更科学,所以它不但不会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反而更加坚固。

        胡夫塔的外围,北面和东面仍残存着部分围墙。东面是它的祭祀庙。在高地脚下的村庄里,考古学家1990年发现了它的河谷庙,如今已掩埋在地面以下4米处。东面还有3座附属小金字塔,各高15~20米,应属于胡夫的母亲、妻子或姐妹。东面和南面还在地下埋有供法老“升天”之用的太阳船,南面一艘经复原后建成了博物馆。这所有的一切构成庞大、完整的金字塔建筑群。从佐塞尔王金字塔到胡夫大金字塔,不过区区75年的时间,这个国家的国力和创造力仿佛在一夜之间爆发。

        胡夫大概在20多岁的时候继承王位,并立即着手修建金字塔,整个工程用了23年。仅从胡夫塔工程之大,就可看出胡夫治国用人之能力。最新的考古有一个有趣的发现,大金字塔并不是过去认为由奴隶建造,而是由获得报酬的工人所建。希罗多德是最早指出大金字塔由奴隶所建的人,他似乎对胡夫有所偏见,把胡夫描绘成一位残忍、狡猾的暴君,甚至靠女儿出卖肉体以贴补建造金字塔的款项。然而据古埃及纸草书的记载,胡夫是一位典型的东方君主,他性情温和,平易近人,体贴百姓,并对魔力着迷不已。

        胡夫死后,其弟即位并把自己的金字塔修建在吉萨以北的阿布罗什。8年后,胡夫的儿子哈夫拉即位,他再次把自己的金字塔修建在吉萨。哈夫拉塔底边长215米,高143.5米,仅略小于胡夫塔。哈夫拉塔的顶部仍保存着部分完好的装饰性石块,远看仿佛戴了一顶帽子。与胡夫塔的雄浑、威严相比,它显得端庄、秀丽,被人称作“最美丽的金字塔”。哈夫拉金字塔的附属建筑众多,包括著名的狮身人面像,是保存最完好的金字塔建筑群。

        最深入沙漠的门卡乌拉金字塔,规模与施工已大逊于前两座大金字塔。金字塔的辉煌仅仅经历了两代法老,就迅速走向了下坡路。

    阿布西尔:伟大时代的尾声

        在吉萨以南、萨卡拉以北,有一个名为阿布西尔的阿拉伯小村庄,建于古王国时期第五王朝的数座金字塔就座落在这里,其中3座分属法老萨夫拉、奈何塞尔拉和尼弗利尔卡拉。这些金字塔和辉煌的第四王朝的金字塔相比,规模大大缩减。在构造上,仍采用石灰岩,但石块切割粗糙,建筑过程中因石块不足便用泥砖和碎石滥竽充数,完成时表面再贴上较精细的装饰性石块,有金玉其外之嫌。这样的结构使金字塔本身显得较为粗糙,但它的建造者似乎花了更多的心思在其附属的祭祀庙上,留下了不少精致的浮雕和雄伟的立柱。

        萨夫拉王是第五王朝的第二位法老,他在阿布西尔建起第一座金字塔。萨夫拉金字塔在沙漠边缘的一个小山丘上,呈六层结构,塔身选用石灰岩和泥砖建成,表面再用精细的石灰岩石块进行装饰。塔身原高48米,边长78.5米,墓室和通道挖在地下——这是第五王朝金字塔的典型结构。入口在北边的地面,今天已被废墟和碎石掩埋不得而入。

        萨夫拉塔的祭祀庙在东侧,所用材料多为坚固的花岗石和玄武石,布局严谨,气势不凡。整个神庙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部的庭院围墙上有精美的壁画,描绘了萨夫拉对小亚细亚和利比亚作战获胜的场面。在包围着整个庭院的走廊墙壁上,是关于法老从事各种活动的场面,比如打猎、捕鱼等。两根精美的棕榈冠状顶部的立柱经复原后立在庭院的东部,一根巨大的花岗岩方柱躺在地上,上面有“萨夫拉王”的王名圈。神庙的内厅分成许多房间,分作不同的用途。

            从萨卡拉到阿布西尔,这些大大小小的金字塔仿佛陈列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博物馆里。佐塞尔是第一个修建金字塔的法老,他的梯形金字塔更像是一个加高的“马斯塔巴”;斯奈弗鲁是金字塔试验时期一位重要的法老,他吸取了梅杜姆金字塔坍塌的教训并在弯曲金字塔和红金字塔的建设过程中进行改良;吉萨高地的三大金字塔无疑是这一建筑形式的鼎盛之作,其后金字塔的建造很快便衰落了。第六王朝以后,古埃及进入纷乱的中间期,轰轰烈烈的金字塔时代不过短短200年。12世纪一位阿拉伯学者写道:世上万物皆怕时间,时间却畏惧金字塔。在开罗西部的沙漠中,这些屹立了几千年的石塔,是否还将继续见证人类文明的进化?
                                                    
    2002年元月于北京